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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一直住在这里,这里的人管这一片叫义庄。村里很热闹,大家也喜欢夜晚串个门,拉拉家常。
这一日夜里,我出村东口,想到大榕树底下乘乘凉。搬了个竹席躺在上面,凉嗖嗖的舒服极了。夏天的夜晚,闹闹哄哄的蝉会叫唤一晚。有一个黑影从村外的大路朝我躺着的方向,大摇大摆的走来,他先是停步在榕树下,鬼鬼祟祟的四下张望了一下,就冲着树根撒起野来了,我假装闭着眼,窥视着这个外来户的一举一动。只见他方便完了,就迈步向我走来,我忙躺平了身子,他却毫不犹豫地用脚踩着我软绵绵的肚子过去了,我咧了一下嘴,心中暗骂:“这个二百五,一会儿有你好看!”
我静静的尾随在他的身后,准备他到哪我跟到哪,有机会再吓吓他。他到是个大大咧咧的样子,走到村里最大的老宅门口,想了一下,见黑漆漆的大门虚掩着,就轻轻地推开门,跨进去了。走到前院的老槐树下,呼啦啦的从树梢惊起一群老乌鸦,掉下一两片黑毛的飞走了。他面无惧色的从右边的月亮门钻进后院,见后院正房的门大开着,就进去了,借着冷冷的月光,隐约可见堂内地上摆着一排的暗红色的棺木。一定是这家刚死了人,在发丧。他走到棺木旁摸了摸,然后走在左手的一个崭新的棺木前停下脚步,棺木里面象是空的,他轻轻地掀开棺盖,挪开一大半,一猫腰,低头钻进去,从里面把盖合上,留了一条缝,竟然在棺木里睡上了。
跟到门口的我决定要狠狠地吓吓他,来到棺木旁,把所有的棺盖都打开,月光透过无纸的窗棂照在尸体的脸上,泛起青光,不一会儿,尸体们睁开了眼睛,枯槁的手扒着棺木站了起来,诈尸了,我躲在堂内的柱子后面,他们爬出棺木,似乎嗅到了什么似的,一起爬到新棺前,开始用力摇晃棺木,突然,新棺的盖被顶开,一张更青更绿的脸升了起来,眼角还流淌着血泪,喔的一声,扬起灰尘一片,僵尸们都吓呆了或许是吓傻了,乖乖的又都爬回自己的地盘,恢复了原样。
我张着大嘴偷看,吃惊得半晌没合嘴,他是何方神圣有如此的法术,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他又合了大半的新棺旁,把一把弄来的尸虫和一小碗狗血,顺着稍挪开点的棺木空档浇入棺中,只听得一声惨叫,棺盖飞了,一个嘴里爬着尸虫,满脸血污的他蹦了出来,冲着刚溜到门口的我追了过来,我魂飞魄散的狂奔,跑出院子,跑到街心,可是隐隐的脚步声还响在身后,我又跑,跑到村口,停下想喘口气,那蹬蹬蹬的脚步声又近了。我接着跑,绕到小树林里的水池边,这个水池被村里人称作“照鬼池”,我蹲下,掬一捧水想洗洗汗污了的脸,可只见清清的水面倒映出两张惨白的鬼脸。
身后还冷冷的说了一句:“你我是同类,你想吓谁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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